压力这东西，有点像烧开的水，盖子盖得再紧，蒸汽也得找地方冒出去。你试过硬憋着，把情绪压下去，把烦躁藏起来，告诉自己没事、没关系、忍忍就过了。可它不会真的消失，只是换了个地方堆着。人需要给压力一个出口，不是因为它有多可怕，是那些情绪得有个地方待，不能全堵在你一个人身上。
好多人以为宣泄非得是轰轰烈烈的事，得跑十公里、打沙袋、爬到山顶对着风吼两嗓子，真不是。出口可以特别小，小到做完都不好意思跟人说。关键不是场面大不大，是那一刻你心里那根绷紧的绳子，松了那么一点点。
有的人是在重复的动作里把压力抖掉的。比如把冰箱里那些瓶瓶罐罐全搬出来，挨个擦干净，再按高矮摆回去。比如蹲在阳台上，把绿萝发黄的叶子一片片掐掉。比如把衣柜里那堆毛衣重新叠一遍，每只袖子折进去的时候都要对齐边角。这些事做完，明天瓶子还会乱，叶子还会黄，毛衣穿了还是会皱。但做的时候脑子是空的，手在忙，心却慢慢静下来了，那就是出口。
有的人需要被某种声音盖住。下班到家不急着开灯，先在黑暗里坐一会儿，听窗外小孩跑来跑去的喊叫声，听隔壁炒菜下锅滋啦一声，听楼上拖鞋走来走去的动静。这些声音跟自己毫无关系，反而让心里那些缠绕的事松开了。
最容易被忘掉的出口，其实是“说出来”。不用找对的人，不用组织语言，不用指望对方听懂了再安慰你。有时候光是开口那个动作，就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撕开一道小口子。跟出租车司机抱怨两句天气，跟理发师说再剪短一点，跟楼下便利店的阿姨讲今天可真冷啊。这些话没有收件人，也不需要回复，说出来，气就顺了。
找出口这事，没法抄作业。你试过跑完步，整个人快散架，更累了。你试过找人倒苦水，讲着讲着还要反过来安慰对方。都不是失败，只是那些路不对。然后某天你无意间干了件小事，做完发现胸口松了，那就是了。
压力永远不会被斩草除根，它像屋后那片杂草，这茬割了，过阵子又冒出来。你不需要把它铲干净，只需要每隔一阵子，推开屋门，弯下腰去割一茬。你转过身，还能回屋里，安安稳稳睡一觉。
